你看下面这几张画——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叛变 / The Mutiny》，1978，堪培拉博物馆暨美术馆藏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鞭刑三角架 / The Flogging Triangle》，1978，堪培拉博物馆暨美术馆藏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莫里斯·弗雷尔 / Maurice Frere》，1978，堪培拉博物馆暨美术馆藏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鞭刑 / Flogging》，1978，堪培拉博物馆暨美术馆藏

是不是觉得……三岁小孩也能画出来？

线条歪歪扭扭，颜色涂得随便，人物跟火柴棍似的。

别说是画廊了，贴在冰箱上大概都会被嫌弃。

但如果我告诉你，这些画出自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（Sidney Robert Nolan）之手。

关于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

About Sidney Robert Nolan

他是20世纪澳大利亚最伟大的艺术家，没有之一。

在澳大利亚艺术品拍卖市场上，他的作品通常能在前十名中占据两到三个席位。

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

2010年，他创作于1946年的《一流射手/First-Class Marksman》在肯辛顿孟席斯艺术品牌以540万美元成交，一举打破澳大利亚艺术家的拍卖纪录。

他是英国荣誉勋章的获得者（1983年）。

他去世前几个月（1991年）

被选入皇家学院。

他在伦敦马乐伯画廊办过个展，那是当时全球顶级的艺术机构之一。

2000年悉尼奥运会开幕式上，澳大利亚体育场的大屏幕上放映的，正是他画的内德·凯利系列。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自画像 / Self Portrait》，1943，新南威尔士美术馆藏

但你再看上面那四张画——

线条依然像孩子的涂鸦，色彩依然粗暴任性。

这恰恰是诺兰最迷人，也最惊人的地方。

他用最稚拙、最原始的方式，去画最残酷的东西。

那四张画，画的不是什么儿戏。

它们来自诺兰1978年的“鲁弗斯·道斯”系列，取材于马库斯·克拉克（Marcus Clarke）的澳大利亚经典小说《无期徒刑》（For the Term of His Natural Life）。

[英国] 马库斯·克拉克《无期徒刑》

画的是流放犯人的鞭刑、囚禁、叛变和死亡。

童真的笔触下，藏着殖民历史的血与铁。

如果说诺兰一生中有一个系列让他名垂青史，那毫无疑问是——

内德·凯利系列（Ned Kelly Series）。

1945年到1947年间，诺兰用爆发式的创造力，一口气画了几十幅关于凯利的画。

这个系列最初共27幅，除了《一流射手》被私人收藏外，其余全部被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收藏。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一流射手》，1946，私人收藏

他创造的凯利形象“一个戴着方形铁盔、骑着马、在澳洲荒原上穿行的黑色剪影”，现在已经成为澳大利亚著名的文化符号之一。

那么，内德·凯利到底是谁？值得画家为之倾注大量心血？能够成为澳大利亚的文化符号？

一个爱尔兰移民之子的反抗

The Rebellion of an Irish Immigrant’s Son

爱德华·“内德”·凯利（摄于1880年）

1854年12月（确切日期不详），爱德华·“内德”·凯利出生在澳大利亚维多利亚殖民地北部的贝弗里奇（Beveridge）。

他的父亲约翰·“红毛”·凯利是爱尔兰人，21岁时因偷了两头猪被判处七年流放，押送到塔斯马尼亚做苦役。刑满释放后，他搬到大陆，娶了雇主18岁的女儿艾伦·奎因——他们生了八个孩子，内德是老三。

1866年，父亲去世。

位于艾文内尔镇的凯利农场遗址

内德才12岁，却已经是家里最大的男孩了。

一家人是贫穷的**“selector”（自耕农）**，在维多利亚东北部的格蕾塔（Greta）勉强谋生。在当时，土地和财富几乎全部被少数大牧场主（squattocracy）垄断，警察系统则是这些大牧场主的看门狗。

贫富差距、阶级压迫、爱尔兰裔对英国当局的世代仇恨——这些，构成了凯利后来一切的底色。

1869年，14岁的内德遇到了丛林强盗哈利·鲍尔（Harry Power），成了他的“学徒”。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内德·凯利 / Ned Kelly》，1945，堪培拉博物馆暨美术馆藏

那一年，一个叫阿福的中国小贩经过凯利家，内德拿着一根长棍子冲出来，自称是丛林强盗，抢了他十先令。

这是历史上记录的凯利说的第一句话。

在法庭上，凯利声称阿福辱骂了他和他的姐姐安妮，只是因为阿福想讨口水喝。家人出来作证，指控被驳回。

1871年，因为一匹马引发的纠纷，内德和警察爱德华·霍尔起了冲突。霍尔用左轮手枪猛击内德的头部，打得他**“头上一团生肉和血”。**

随后凯利因“收受偷窃马匹”被判三年苦役。

他在比奇沃思监狱、彭特里奇监狱，甚至威廉斯敦外海的囚船上服刑。

因表现良好，他提前六个月获释。

这段监禁经历没有让他悔改——他更恨了。

1877年，凯利为躲避警察而藏身在位于班纳拉的靴店

1877年，凯利加入**“格蕾塔帮”（Greta Mob）**，一群人以偷牛为生。他在当地小有名气：打架、偷马、惹事，但还不是那个后来震惊全澳的“内德·凯利”。

改变一切的那一天，在1878年4月。

菲茨帕特里克事件

The Fitzpatrick Incident

​1878年4月15日，警员亚历山大·菲茨帕特里克来到凯利家，要逮捕凯利的弟弟丹·凯利（Dan Kelly），理由是丹盗马。

丹请求先吃个晚饭，菲茨帕特里克同意了，站在一旁看守。

就在这时，内德冲了进来。

砰！一枪打偏。

凯利的母亲艾伦抄起火铲，咣，砸在菲茨帕特里克头上。

第二枪，击中菲茨帕特里克左腕。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警员菲茨帕特里克和凯特·凯利——内德·凯利系列 / Constable Fitzpatrick and Kate Kelly》，1946，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藏

关于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，双方的说法截然不同。

警方的版本：内德冲进来开枪，艾伦用铲子打人，这是一次预谋的袭警。

凯利家的版本则复杂得多。多年后，凯利的弟弟吉姆和表兄汤姆声称：菲茨帕特里克当时喝醉了，他把凯利的妹妹凯特拽到腿上，丹上前阻拦才引发了冲突。

凯利的妹妹凯特更是声称：菲茨帕特里克对她有性侵犯行为。

真相已不可考。

但结果很清楚——菲茨帕特里克负伤逃走，向本阿拉镇报告。

内德和丹逃入丛林。

1878年10月9日，法官雷德蒙·巴里（Redmond Barry）开庭审理。

凯利的母亲艾伦·凯利被判三年苦役。

比尔·斯基利恩和布里奇·威廉姆森各判六年。

这个消息传到丛林中的凯利兄弟耳中时，他们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

斯特林巴克溪的三声枪响

Three Gunshots at Sterling Buck Creek

丹·凯利和内德·凯利逃进沃姆巴特山脉的布洛克溪，在那里遇到了另外两个格蕾塔帮的老友——乔·伯恩（Joe Byrne）和史蒂夫·哈特（Steve Hart）。

四个人，四匹马，四把枪。

1878年10月25日，维多利亚警方派出两支队伍搜捕凯利帮。由中士迈克尔·肯尼迪率领的一队在斯特林巴克溪（Stringybark Creek）的一个废弃矿场扎营。

他们不知道，凯利帮的藏身地就在2.5公里外。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斯特林巴克溪——内德·凯利系列 / Stringybark Creek》，1947，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藏

第二天下午5点，趁肯尼迪中士和斯坎伦外出侦查，凯利帮突袭了营地。

托马斯·洛尼根试图拔枪，内德一枪毙命。

迈克尔·斯坎伦被击中死亡。

肯尼迪中士被射杀前恳求“让一个受伤的人离开”，但乔·伯恩还是补了一枪。

只有托马斯·麦金泰尔幸存，趁着夜色逃出。

三个警察死了。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肯尼迪警官之死于斯特林巴克溪——内德·凯利系列 / Death of Sergeant Kennedy at Stringybark Creek》，1946，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藏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警员斯坎伦之死——内德·凯利系列 / Death of Constable Scanlon》，1946，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藏

维多利亚州政府震怒。

10月31日，议会紧急通过**《重犯逮捕法》（Felons Apprehension Act）**，凯利帮四人被正式宣布为“非法之徒”。

任何人在任何地点、任何情况下，只要怀疑他们是武装的，就可以不经审判直接枪杀。

悬赏：800英镑，随后涨到2000，最终累积到8000英镑——澳大利亚历史上最高的悬赏金。

立在桉树皮溪的警员纪念碑

凯利帮成了全国公敌。

但他们不逃。

尤罗阿突袭与杰里尔德里信件

Yuroa’s Ambush and Jerildri’s Letter

失去了一切的凯利帮，做了两件让整个澳大利亚惊掉下巴的事。

第一件：尤罗阿银行抢劫

1878年12月9日，凯利帮冲进维多利亚小城尤罗阿（Euroa）。他们先挟持了扬赫斯本德牧场的十四名男工，然后砍断电报线，抢劫了澳大利亚国家银行——现金加黄金，相当于今天的数十万澳元。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遭遇——内德·凯利系列 / The Encounter》，1946，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藏

离开前，四个人在三十七名被扣押的人质面前表演花式骑术，然后扬长而去。

第二件：杰里尔德里信件

1879年2月，凯利帮再次行动。这一次，他们跨过墨累河，进入新南威尔士州，洗劫了杰里尔德里（Jerilderie）的银行。

但在动手之前，凯利先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。他口述了一封长达56页、7391字的信，由乔·伯恩执笔写下。这封信，就是澳大利亚历史上最著名的手稿之一：《杰里尔德里信件》（Jerilderie Letter）。

在维多利亚州立图书馆展出的《杰里尔迪信件》中，有 56 页内容被展示出来。

在这封信中，凯利事无巨细地讲述了自己从贫苦少年成为“被逼上梁山”的丛林强盗的全过程：警察如何欺压他的家庭，当局如何不公，他的母亲如何被关进监狱，他如何被迫反抗。

他用粗粝但充满力量的语言召唤爱尔兰裔的同胞，控诉英国殖民地当局的暴政。

这封信被交给杰里尔德里的银行职员，他要求转交给报社发表。但当局压了下来。

杰里尔德里镇的电报局

直到1930年，这封信才被完整发现并公之于众。

今天，它是维多利亚州立图书馆的镇馆之宝。

亚伦·谢里特的背叛与死亡

Store location

凯利帮之所以能在警察的眼皮底下活动两年之久，很大程度上仰仗一张庞大的同情者网络。

亚伦·谢里特（Aaron Sherritt）曾经是格蕾塔帮的一员，也是乔·伯恩从小到大的生死之交，但此人收了警察的钱。他一边假装是凯利帮的眼线，一边向警察通风报信。

1880年6月26日，乔·伯恩和丹·凯利骑马来到伍尔谢德谷。

晚上，他们绑架了一名当地园丁，带路来到了谢里特的小屋。

屋内，谢里特与他的新婚妻子正和四名警察在一起。

伯恩敲门。谢里特以为是邻居，开了门——伯恩一枪打死谢里特。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亚伦·谢里特的辩护——内德·凯利系列 / The Defence of Aaron Sherritt》，1946，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藏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亚伦·谢里特的婚礼——内德·凯利系列 / Marriage of Aaron Sherritt》，1947，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藏

四个警察躲在屋里不敢出来。

外面，两个丛林强盗骑在马上，在夜色中等着。

一夜沉默。

格伦罗万：终局

Glenrowan: The End

谢里特的死是一个套。

凯利帮的真正计划，比杀一个人要大得多。

他们故意让警察有足够时间报告谢里特的死讯，然后——警方一定会从墨尔本派出专列运载援兵。火车会经过格伦罗万（Glenrowan），一个藏在沃比山脉中的小镇。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格伦罗万——内德·凯利系列 / Glenrowan》，1946，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藏

凯利帮的计划是：在格伦罗万弄翻那列火车，把车上的警察全部歼灭，然后骑快马冲向本阿拉镇，炸毁铁路桥，抢劫银行，烧毁警察营房，释放监狱里的犯人。

这是凯利所谓的“殖民战略”，他要让整个维多利亚殖民地翻天覆地。

1880年6月27日，凯利和史蒂夫·哈特强迫格伦罗万的铁路工人破坏铁轨。然后，他们接管了整个格伦罗万小镇。

所有镇上的人都被集中到安妮·琼斯旅馆。

六十多个人质。

凯利帮他们买酒、弹琴、唱歌、跳舞、做游戏，他们等了一整夜，火车没有来。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史蒂夫·哈特男扮女装——内德·凯利系列 / Steve Hart Dressed as a Girl》，1947，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藏

（史蒂夫·哈特以男扮女装逃过追捕而出名，诺兰用标志性的铁盔形象描绘了这个插曲）

怎么回事？

原来，谢里特小屋里的警察们被吓得不敢出门，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报告谋杀案。从墨尔本出发的专列晚了一整夜。

而一名被释放的人质——学校教师托马斯·柯诺（Thomas Curnow），在逃离后飞奔到铁轨上，拼命挥舞手电筒和红色围巾，拦住了呼啸而来的警车专列。

凯利的计划在最后一刻被摧毁了。

6月28日凌晨，警方包围了安妮·琼斯旅馆。

枪声大作。

凯利帮的成员穿着自制的铁甲——用耕犁刀片锻造的头盔和胸甲，他们从旅馆里冲出来，那些铁甲足有四十多公斤重。

内德·凯利的盔甲

交火中，乔·伯恩腿部中弹，失血过多而死。诺兰画中的那棵“燃烧的树”，正是格伦罗万小镇旁见证了这场血战的焦木。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燃烧的树——内德·凯利系列 / The Burning Tree》，1947，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藏

凯利本人在烟雾和晨光中，穿着铁甲从丛林里杀出来。

警察们惊呆了——“一个奇怪的幽灵”“一个无头怪物”“老尼克本人”（魔鬼的别称）。

子弹打在铁板上，叮叮当当，凯利踉踉跄跄，但就是不倒下。

他腿上、胳膊上、脚上中了数枪，血流如注，铁甲上留下了18个弹痕。

最终，他双腿中弹，倒在一棵倒下的大桉树下。

警长斯蒂尔和铁路警卫道塞特冲上去，下了他的枪。

内德·凯利被捕。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格伦罗万围攻——内德·凯利系列 / Siege at Glenrowan》，1946，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藏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格伦罗万的里尔登夫人——内德·凯利系列 / Mrs Reardon at Glenrowan》，1946，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藏

旅馆里，丹·凯利和史蒂夫·哈特拒绝投降，警方放火烧了旅馆。

大火熄灭后，人们找到了两具无法辨认的焦尸。

凯利帮，在格伦罗万的烈火中——结束了。

审判与绞刑

Trial and Hanging

1880年10月19日，内德·凯利在墨尔本中央刑事法院受审。

法官是雷德蒙·巴里——就是那个判了他母亲三年苦役的同一个法官。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审判——内德·凯利系列 / The Trial》，1947，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藏

凯利要求陪审团做出“有罪”裁决前，让他讲述自己的故事。法庭拒绝。

陪审团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钟就做出了裁决：有罪，死刑。

巴里法官在宣判前说了一段著名的话：“我希望，我们能在另一个世界里再见面。”

凯利回答：“是的，到时候我会告诉你，我们在哪里见的。”

那一刻，法庭上鸦雀无声。

在法庭上受审的内德·凯利

1880年11月11日上午10点，内德·凯利在旧墨尔本监狱被处以绞刑。

据说他最后的遗言是：“唉，好吧，我想就这样了。”（Ah, well, I suppose.）

他年仅25岁。

内德·凯利的死亡面具

内德·凯利：从罪犯到文化偶像

Ned Kelly: From Criminal to Cultural Icon

凯利死后不到一个世纪，他成了澳大利亚文化中最复杂、最不可回避的符号。

1991年，罗伯特·德鲁（Robert Drewe）的小说《我们的阳光》（Our Sunshine）从全新角度重新诠释了凯利的故事。

[澳大利亚] 罗伯特·德鲁《我们的阳光》（Our Sunshine）

2000年，彼得·凯里（Peter Carey）写了《凯利帮的真实历史》（True History of the Kelly Gang）——这部小说第二年赢得了布克奖（Booker Prize），成为澳大利亚文学史上最重要的作品之一。

[澳大利亚] 彼得·凯里《凯利帮的真实历史》（True History of the Kelly Gang）

而在大银幕上，凯利的故事被反复讲述。

1906年的《凯利帮的故事》（The Story of the Kelly Gang）是一部澳大利亚无声电影。它片长超过一小时，胶片长度约1200米——这是全世界第一部剧情长片。

《凯利帮的故事》（The Story of the Kelly Gang）电影1910年重映版海报

1970年，滚石乐队主唱米克·贾格尔（Mick Jagger）主演了《内德·凯利》，成为第一部彩色版凯利电影。

米克·贾格尔饰演内德·凯利

2003年，希斯·莱杰（Heath Ledger）主演了《凯利帮》（Ned Kelly），奥兰多·布鲁姆和娜奥米·沃茨参演。

希斯·莱杰是谁？您总该知道吧？如果不知道，那另一个诺兰（克里斯托弗·诺兰）执导的电影《蝙蝠侠：黑暗骑士》总该看过吧？那个著名的反派“小丑”就是希斯·莱杰饰演，这已经是影史上最经典的形象之一。

《内德·凯利》（2003）电影海报

2019年，贾斯汀·库泽尔（Justin Kurzel）执导的《凯利帮的真实历史》（True History of the Kelly Gang）上映，乔治·麦凯饰演凯利，罗素·克劳和尼古拉斯·霍尔特加盟。

《凯利帮的真实历史》（True History of the Kelly Gang）英国发行海报

一百多年来，凯利的故事穿越了文学、电影、音乐、绘画……

他从一个杀了三个警察的逃犯，变成了一个关于公正、反抗与救赎的永恒寓言。

那些藏在诺兰画中的回响

The Echoes Hidden in Nolan’s Paintings

诺兰的内德·凯利系列，画于1945至1947年，那正是二战刚刚结束的岁月。

诺兰画中的旷野、云团、火焰、铁盔……是20世纪现代主义的灵魂回响。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凯利和马 / Kelly and Horse》，1946，堪培拉博物馆暨美术馆藏

他用最简单的形式，承载了最沉重的故事。

所以，回到开头——你以为那只是三岁小孩的涂鸦？

诺兰用他“幼稚”的笔触，让澳大利亚的囚犯史、丛林传奇、警匪恩怨、阶级仇恨，全部凝固成了一种天真又凶狠的视觉语言。

那不只是画。

那是一个民族用最笨拙的方式，给自己写下的自传。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傍晚——内德·凯利系列 / The Evening》，1946，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藏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追逐——内德·凯利系列 / The Chase》，1946，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藏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警报——内德·凯利系列 / The Alarm》，1946，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藏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凯利与马 / Kelly and Horse》，1945，堪培拉博物馆暨美术馆藏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格伦罗万的大火——内德·凯利系列 / Burning at Glenrowan》，1946，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藏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丛林野餐——内德·凯利系列 / Bush Picnic》，1946，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藏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瞭望塔——内德·凯利系列 / The Watch Tower》，1947，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藏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小镇——内德·凯利系列 / Township》，1947，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藏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淬炼盔甲——内德·凯利系列 / Quilting the Armour》，1947，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藏

这是系列中最令人动容的作品之一——凯利的母亲在为他缝制铁甲衬里。在诺兰的笔下，母子之情与死亡邀约交织在一起。

除了凯利系列之外，诺兰还画了其他与凯利故事相关的地方。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重返格伦罗万 / Return to Glenrowan》，1946，堪培拉博物馆暨美术馆藏

格伦罗万是凯利帮最后决战的舞台，诺兰多次回到这个地点。这幅画中，空旷的小镇、焦枯的树木、游荡的人物——历史的幽灵始终徘徊不去

[澳大利亚] 西德尼·罗伯特·诺兰《格伦罗万 / Glenrowan》，1945，堪培拉博物馆暨美术馆藏

诺兰较早描绘格伦罗万的作品之一，比凯利系列早一年。

这些画作中的场景，连接成了一条内德·凯利的完整地理轨迹。从格蕾塔的家，到斯特林巴克溪的枪声，到尤罗阿的银行，到杰里尔德里的信件，再到格伦罗万的终局之火。

诺兰的黑铁面盔，就此成为澳大利亚人心中永不磨灭的印记。

特别说明：本文调用了 艺术维基·全球数字资源库 中的西德尼·诺兰馆藏作品图片。

所有图片均来自澳大利亚国立美术馆、堪培拉博物馆暨美术馆、新南威尔士美术馆等机构的公开藏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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