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靠化肥、不用农机，古代农田为何很少减产？现代人总觉得没有现代化工具就难有收成，殊不知老祖宗早已摸透土地规律。堆肥养地、轮作休耕、引水灌溉…… 一套纯天然农耕体系，守住了千年温饱，其中门道远比想象中精妙。

人食五谷杂粮

“五谷”是中国古代农耕社会最核心的五种主粮作物，贯穿先秦至明清的耕作体系，对应南北不同的耕田工艺、土地条件与气候环境，是古代精耕细作农业的核心种植载体。传统正统五谷定义为：稻、黍、稷、麦、菽。五种作物习性各异、栽培区域不同、耕作工序有别，共同构筑了古代国人的粮食根基。

稻（水稻）——南方水田核心主粮

“稻”是禾类作物，通常指去掉皮壳称作大米的水稻。

“稻”字的起源

甲骨文时期

关于甲骨文中“稻”字的认定，学术界目前尚无定论。有学者将某些甲骨文字形释为“稻”，其上部像“米”字（稻的颗粒），下部像装稻米的筐形容器或坛罐，反映了稻米的储存方式。

甲骨文“稻”

也有学者认为某些被隶定为“黍”的甲骨文，实际上描绘的是水中生长的“稻”（赵锡元先生观点）。

金文时期

金文中“稻”的字形更为丰富。有的上部有“旗”，表示插在场地中间的族旗，在此集中族人打稻的谷场（这种习惯至今在农村尚可见到）；下部是米在臼中的形状。

金文“稻”

还有的字开始呈现形声字结构，左边是“禾”（表示稻禾类植物），右边是“手”（爪）在“臼”中操作（即“舀”），会意兼形声。

小篆至隶书

周朝到春秋时期“稻”字的字体演变

小篆明确演变为“从禾，舀声”的形声字。《说文解字》解释：
稻，稌也。从禾，舀声。（“稌”是“稻”的别名）。
隶书定型后，成为今天所用的“稻”字。

“稻”字自隶书以后的字体演变

水稻的起源

国际学术界公认，中国是水稻的起源地。考古证据显示：

距今约10000年
长江下游地区出现人工栽培稻（浙江上山文化）。

距今8000年前后
跨湖桥遗址出土1000多颗稻谷，表明稻作农耕已成为生业经济的组成部分。

湖桥遗址出土的稻谷

距今7000—6000年
河姆渡文化时期，稻作农业成为重要食物来源，但仍需采集补充。

距今5000年前后
良渚文化时期，稻作农业最终取代采集狩猎，成为社会经济主体。良渚古城遗址已出土数万斤炭化稻谷。

水稻的简介

水稻作为五谷中唯一的水生粮食作物，是南方长江流域、珠江流域的专属主粮。水稻喜温喜湿、需水量大，适宜在湿润多雨、土壤黏重的南方区域种植，逐渐成为南方第一大粮食作物。

水稻

水稻的生长全程依赖水田静水环境，对田地平整度、淤泥松软度要求极高，这也是南方水田独创“耖田”整平工序的核心原因。它产量稳定、口感软糯，产出的稻米、米糠均可利用，秸秆可堆沤制肥、编织器物，综合利用率极高。

水稻

水稻的“西进”与“北传”是中华文明形成的重要线索。

西进路线
水稻从长江中下游传播至成都平原，在距今4500年前后的宝墩文化时期，水稻已占据当地人群口粮的主要地位，取代了早先甘青地区传来的小米。

后李文化时期的炭化稻

北传路线
水稻最早经南阳平原进入华北，在海岱地区（今山东大部），距今8000年前后的后李文化时期已发现水稻遗存，到大汶口中晚期，水稻的比重甚至超过了粟、黍之和。

黍（黄米、糜子）——北方早熟耐旱杂粮

黍俗称黄米、糜子，是中国最古老的旱地粮食作物之一。

“黍”字的起源

甲骨文时期

“黍”字在甲骨文中是典型的象形字，字形像一棵散穗下垂的黍子植株。其特征表现为：三叉或分枝状，模拟黍子散穗下垂的形态。

甲骨文“黍”

有的字形在禾下加“水”，表示黍可酿酒（黍子煮熟后有黏性，是酿酒的重要原料）；有的甲骨文加七点表示五谷散发的香气，后简化为两点或误写为“水”。

金文时期

金文承续甲骨文字形，但有所变化。将水置于左边，形成左右结构，改从“禾”形，以明确表示其为禾本科植物，这一形态被战国文字继承。

金文“黍”

小篆至隶书

秦简“黍”（左）、 小篆“黍”（右）

小篆定型为上下结构“禾+水”（或“禾+雨省”），隶书进一步省笔，最终形成今天的楷书“黍”字。

隶书“黍”

黍的起源

考古学家在河北武安磁山遗址发现了88座长方形窖穴，其中堆积的粮食厚度超过2米，估算储量超过10万斤。最新鉴定表明，这些窖穴中的粮食主要是黍，如此庞大的储量足以说明当时农业已相当成熟。

内蒙古敖汉旗兴隆沟遗址的炭化黍

在内蒙古敖汉旗兴隆沟遗址，浮选出1400余粒炭化黍和粟，其中炭化黍的绝对年代为距今7650年，这是目前具有直接测年数据的年代最早的栽培黍。

黍的简介

黍专属于北方黄河流域旱地种植，适配北方干旱、少雨、温差大的气候环境，贴合北方“耕耙耱”旱地耕作模式。黍的植株耐旱、耐贫瘠、耐盐碱，对土壤肥力要求不高，哪怕是贫瘠的旱地薄土也可正常生长，是古代北方贫瘠土地的主要稳产作物。

黍

黍的生长周期极短，成熟快，抗灾能力极强，在旱灾、涝灾过后可补种抢收，是古代重要的救灾备荒作物。其籽粒比小米稍大，煮熟后黏性极强，古代常用来制作糕饼、酿酒、煮粥，是先秦时期贵族宴席、祭祀大典的核心食材。

黍

在农耕发展早期，黍的种植规模极大，是北方先民的核心主食之一，后世随着麦、稷普及，逐渐转为杂粮、备荒作物，多用于辅食与酿酒。

稷（小米、粟）——上古五谷之长

稷又称粟，俗称小米，是古代五谷之首，也是先秦至汉魏时期北方最核心的主粮，历代王朝“社稷”中的“稷”，便代指粮食、民生，足以见得其重要地位。

“稷”字的起源

甲骨文时期

甲骨文时期“稷”字的左边是“禾”字，右边是兄长的“兄”字，表示禾是五谷的兄长。

甲骨文“稷”

金文时期

战国时期“稷”字有多种写法：

楚系简帛
字形多变，有从“禾”从“畟”的结构。

秦系简牍（如睡虎地秦简）
已接近小篆形态。

金文“稷”

战国文字

“稷”字始见于金文，是形声字。早期金文从“示”（表示与祭祀相关），“畟”声。如中山王鼎铭文中的“社禝（稷）”即为此形。

古玺文“稷”

小篆至楷书

小篆“稷”

小篆定型为“从禾，畟声”的形声字。《说文解字》记载：
稷，穧也。五谷之长。从禾，畟声。𥞷，古文稷省。

楷书“稷”

稷的起源

考古证据显示，在山西万荣县荆村新石器时代遗址中已发现稷的遗存，其栽培历史约有6000年。中国是稷的起源地，河北邯郸磁山新石器遗址也发现了大量稷穴遗存。

稷的简介

稷与黍同属禾本科黍族稷属，两者常并称，区别在于黍米有黏性，稷米不粘。稷为典型的北方旱地作物，耐旱、耐贫瘠、适应性极强，完美适配北方旱地耕耙耱的耕作体系，是黄河流域农耕文明的标志性作物。

稷

稷的生长特性稳定，抗风沙、抗干旱、耐贫瘠，对田间管理要求较低，稳产性极强，是古代北方百姓赖以生存的核心粮食。其籽粒细小、产量稳定、耐储存，晒干后可仓储数年不腐，是古代国家粮仓储备的主要粮食品种。从夏商周到秦汉，全国大半人口以小米为主食，支撑了早期华夏文明的发展。

稷

相较于黍，稷更适合日常主食食用，种植范围更广、种植年限更长，是古代旱地精耕细作技术最主要的适配作物。

麦（小麦、大麦）——北方后世主流主粮

麦分为小麦、大麦，均为北方旱地核心粮食作物，适应性极强，耐寒、耐旱、抗风，可越冬生长，是古代少有的越冬粮食作物，彻底盘活了北方冬闲田地的土地资源。

“麦”字的起源

甲骨文时期

“麦”字在甲骨文中由两部分组成：

上部“來”
像小麦的象形——中间直上的麦穗，两边下垂的麦叶，下部为茎和根。

下部“夊”（倒“止”）
像朝下的脚，表示“行走、到来”之意。

甲骨文“麦”

甲骨文“麥”字的整体构形，是在“來”（小麦象形）下加“夊”（倒止，表示脚步），会意“从外域来到”之意。

金文至小篆

金文、战国文字（如睡虎地秦简）和篆文都承续甲骨文字形，只是更加整齐化。小篆定型为“从來，从夊”的结构。

金文“麦”

小篆“麦”

隶变至楷书

隶书将篆文的“來”简化为“丰”形，楷书继之。简体字“麦”进一步简化，上部为“来”的简化形，下部为“夂”。

隶书“麦”

麦的起源

小麦起源于约1万年前的西亚新月沃地（Fertile Crescent），包括今以色列、巴勒斯坦、黎巴嫩、约旦、叙利亚、伊拉克东北部和土耳其东南部等地区。

乌兹别克斯坦的托达-1洞穴 2019年探方

小麦的演化经历了两次关键的天然杂交：
一粒小麦与拟斯卑尔脱山羊草杂交，形成二粒小麦。
二粒小麦再与粗山羊草（节节麦）杂交，形成六倍体普通小麦（即今天广泛食用的面包小麦）。
考古发现的最早小麦遗存出土于距今约10500—9500年的早前陶新石器时代遗址。

托达-1洞穴出土的前陶新石器炭化种子

大麦与小麦同源，同样起源于约1.05万年前的西亚新月沃地，是人类最早驯化的作物之一。考古在叙利亚、伊拉克等地发现了距今8000—10000年的大麦籽粒。
大麦传入中国也超过4000年，《诗经》《尚书》中均有记载。

小麦传入中国与本土化

小麦传入中国的时间早于丝绸之路的开辟。根据考古学与基因组学证据，小麦在距今5500年前后从上约旦河谷抵达中亚西天山山麓，随后在5200年前由中亚早期农牧人群经西天山北上进入新疆阿尔泰地区。另有研究认为，小麦约在距今5000—4000年间（相当于尧舜禹时代至夏朝初年）传入中国。

小麦的传播之路

传播主要有两条通道：

草原通道
西亚 → 中亚 → 欧亚草原诸青铜文化 → 中国北方文化区 → 黄河中下游

绿洲通道
西亚 → 中亚 → 帕米尔高原 → 塔里木盆地绿洲 → 河西走廊 → 黄土高原

值得注意的是，小麦在距今7000年前后已传到中亚西南部，却意外停滞了数千年才继续东进。主要原因在于气候差异：小麦起源的地中海气候区冬季湿润、夏季干燥，而东亚季风气候区春季少雨、夏季多雨，不利于小麦生长。

左边为的野生小麦，右边的为栽培小麦

小麦传入中国后，经历了漫长的“逆袭”过程：

商周时期
已成为北方普遍种植的农作物，《左传》记载春秋时普通人已能“辨菽麦”。

汉唐时期
开始大面积种植，唐代两税法将小麦列为正式征税对象，地位与粟（小米）并列。

宋代以后
逐渐取代粟和黍，成为北方旱作农业的主体作物，最终形成“南稻北麦”格局。

小麦在中国的普及还依赖关键技术的突破：西汉时期石磨的引入使面粉加工成为可能，面条、馒头等面食在唐宋以后才逐步成为华北居民主食。在此之前，小麦因麦麸难以消化，甚至被认为“有毒”，多由穷人食用或作为救荒作物。

麦的简介

麦类作物适配北方旱地春耕、秋耕体系，可秋季播种、来年夏季收获，实现土地一年一熟、合理轮作，大幅提升了北方土地利用率。

麦

麦类作物早期种植技术不成熟，上古时期地位低于稷、黍，汉魏以后，随着磨面技术的普及、耕作工艺的完善，小麦逐渐成为北方第一大主粮。小麦可磨粉制作面食，吃法丰富、饱腹感强，营养价值更高，彻底改变了古人的饮食结构。

麦

大麦成熟期更早、耐贫瘠性更强，多作为辅食、饲料、酿酒原料；小麦则成为百姓日常主食，沿用至今。其秋冬播种、夏季收获的生长特性，也让古代农人形成了“秋耕种麦、夏收复耕”的完整旱地轮作体系。

菽（豆类总称，核心为大豆）——养地固氮、粮肥两用作物

菽是古代各类豆类作物的统称，核心为大豆，是五谷中唯一的油料、蛋白、养地复合型作物。

“菽”字的起源

甲骨文与金文时期

“菽”字不见于甲骨文，其初文“尗”在金文中作为“叔”字的偏旁出现。
金文“叔”字从“又”（手）、从“尗”、从“土点”，像用木橛掘地收芋的象形。

金文“菽”

战国至小篆

“尗”字在篆文中整齐化，定型为上下结构。许慎《说文解字》将其独立为部首：
尗，豆也。象尗豆生之形也。

小篆“菽”

但现代文字学研究表明，许慎的解释可能是误读。“尗”的本义并非“豆子”，而是“用木橛掘取植物地下球茎”。因“尗”与“菽”同音，许慎发生了混淆。

“菽”字的创造

“菽”字是后造字，从“艹”从“叔”会意，“叔”也兼表声。
其造字逻辑为：“艹”：表示草本植物；“叔”原指大豆，此处兼表声。由于“叔”字被频繁假借为“伯仲叔季”中的“叔”（父亲的弟弟），久而久之，“大豆”的本义被遗忘了。

隶书“菽”

于是，“叔”字固定为亲属称谓“叔叔”，另造“菽”字，加“艹”头表示“豆类的总称”，承担“叔”的本义。

隶变至楷书

隶变后“菽”字定型，楷书继之。简体字“菽”保留了“艹”头和“叔”的构形。

楷书“菽”

菽的起源

菽的栽培历史极为悠久，考古发现将这一时间线不断向前推进。

最早的驯化证据来自河南舞阳贾湖遗址，出土的大豆遗存距今约8500—8000年，其形态介于野生大豆与栽培大豆之间，表明当时已处于驯化过程中。这一发现说明中国栽培大豆的历史不止8000年。

鱼化寨遗址出土炭化大豆粒

接近现代形态的大豆遗存见于陕西西安鱼化寨遗址（距今约6000年）和陕西宝鸡周原遗址（距今约4000年），其形态已与现代大豆非常接近。
夏代最早大豆发现于河南洛阳皂角树遗址，距今3900—3600年，是我国迄今发现最早的夏代大豆。

碳化大豆（图片来源：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官网）

东北地区也出土了距今约3000年的大豆遗存，如黑龙江宁安大牡丹屯遗址、吉林永吉乌拉街遗址等。内蒙古赤峰二道井子夏家店下层文化遗址出土的135粒碳化大豆，将内蒙古大豆种植历史提前到距今4000—3500年前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“大豆”这一名称取代“菽”是在东汉时期。陕西西安汉墓出土的陶罐上朱书“大豆”二字，是目前所见最早的实物证据。

菽的简介

南北旱地均可种植菽。菽的根系自带根瘤菌，可固定空气中的氮元素，无需过多施肥即可生长，同时能够增补土壤肥力、改良土壤结构，是古代“用地养地”农耕理念的核心作物。

菽

古代农人深谙轮作之道，常将菽与麦、稷轮作种植，种完豆类的田地土壤肥力大幅提升，可有效改善土壤板结、肥力下降的问题，减少土地休耕时间，提升土地年产量。

菽

菽的籽粒营养丰富，富含植物蛋白，可煮食、做豆制品、榨油，弥补了谷物主食蛋白单一的缺陷；豆叶、豆秸秆可作为牲畜饲料、沤肥原料，全身皆可利用。在上古肉食匮乏的年代，菽是百姓最主要的蛋白质来源，是古代农耕体系中不可或缺的粮饲兼用、养地增产作物。

稻、黍、稷、麦、菽五种作物，分工明确、南北互补。稻主南方水田，黍、稷、麦、菽主北方旱地，涵盖了水生、旱生、越冬、速生、养地各类作物特性，完美适配中国南北迥异的地理气候与耕田工艺。

耕作制度的演变

五谷种植体系，搭配耕耙耱、耕耙耖的精耕细作技术，实现了古代土地的高效利用、粮食的稳产丰收，奠定了中国数千年农耕文明的物质基础。

史前至西周：从刀耕火种到井田制

原始农业的粗放阶段

中国农耕文明可追溯至六七千年前的仰韶文化时期。

先民使用木耒、石耜等原始工具，实行撂荒耕作制，他们焚烧林木开垦土地，种植数年待地力耗尽后弃之另辟新地，居民流动性极强。这种“刀耕火种”的粗放模式，完全依赖自然恢复地力，人类对土地的干预能力极低。

耒耜

西周时期，《尔雅·释地》记载：
田，一岁曰菑，二岁曰新田，三岁曰畲。
描述了已耕地经过撂荒、复壮再重新耕垦的三阶段过程。耕作制进一步发展，形成“田”（已耕地）与“莱”（撂荒地）的有计划定期轮换，但本质上仍是“休而不耕”，与后世真正的轮作制有本质区别。
此阶段农具以木石为主，耕作形式为耦耕，两人为一组，面对面共同使用一个耒耜，配合完成土壤耕作。

井田制的制度架构

西周成熟的井田制是中国古代土地制度的第一个高峰。
周天子作为土地名义上的最高所有者，“授民授疆土”给诸侯，诸侯再分赐给卿大夫与士，形成层级分封。土地被纵横交错的道路和水渠分割成棋盘状方块，远望呈“井”字形，故称井田。

井田制

井田制的核心规则是“田里不鬻”，土地不得随意转让买卖。其劳动组织方式是：中央一块为公田，由庶民共同无偿耕作，收获归领主；周围八块为私田，分配给农户家庭耕种，收获归己。这种制度既是一种土地分配方式，也是一种劳役剥削形式。
井田制与当时的沟洫系统紧密配合，《周礼·匠人》记载了标准化的沟洫系统。黄河流域沼泽沮洳较多，开垦前需开挖沟渠排水洗碱，形成高畦农田。这种沟洫农田与耦耕、井田制共同构成了一套完整的农业技术—制度综合体。

春秋战国：铁犁牛耕与土地私有化

生产力飞跃

春秋战国时期是中国农业的第一次大革命。
铁器农具的普及与牛耕的推广使深耕成为可能，单位面积产量大幅提升。铁犁与牛耕的结合催生了全新的生产模式：农夫从全程躬身劳作转为控制牛的方向与速度，“一人扶犁，二人牵牛，日耕三十亩”，劳动效率发生质的飞跃。

牛耕图

这一技术革命带来连锁反应，粮食产量激增推动人口增长，农业剩余为手工业和商业发展提供了物质基础，更重要的是加速了社会制度转型，井田制赖以存在的生产力基础被彻底打破。

井田制的瓦解与土地私有化

铁犁牛耕使私田开垦成本大幅下降，大量荒地被垦为私田。各诸侯国为增加财政收入，相继进行税制改革：

管仲“相地而衰征”（齐国）
按土地肥瘠征收不同税额，实质上承认土地私有的合法性。

鲁国“初税亩”（前594年）
不论公田私田一律按亩收税，标志井田制开始瓦解。

商鞅变法“废井田，开阡陌”（秦国）
从法律上彻底废除井田制，允许土地自由买卖。

废井田开阡陌石壁画

至此，封建土地私有制正式确立，土地成为可交易商品，“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”的国有观念被打破。这一制度变革奠定了此后两千年中国土地制度的基本格局。

耕作技术的初步成熟

战国时期废除了轮荒制，开始实行轮作复种制。垄作法发展成为一个比较完善的体系，将土地起垄种植，既利于排水又便于灌溉。深耕及因时耕作、因地耕作的方式逐渐普及。不过，这一时期南北方差异已现：北方开始轮作复种，南方仍大量存在撂荒耕作。

秦汉：精耕细作体系奠基

代田法——低作与高作的轮回

汉武帝时期，搜粟都尉赵过在关中地区推行代田法，这是中国古代耕作制度的一次重大创新。
代田法将一亩土地分成三甽（沟）和三垄，春季将种子播在沟内（低作），待幼苗长大后逐渐将垄上的土培到苗根（高作），次年沟垄位置互换。其核心优势在于：

恢复地力
沟垄轮换使土壤各部位轮流休养生息。

抗旱保墒
沟内低作可减少水分蒸发，垄上培土又能保蓄雨水。

配合耦犁
采用“二牛抬杠”的耦犁牵引方式，大幅提高效率。

代田法

《汉书·食货志》记载，代田法实施后：
一岁之收常过缦田亩一斛以上，善者倍之。
增产效果显著。耦犁结构复杂，包括犁头、犁铧、辕木、轭木等，二牛并列牵引，标志着畜力耕作进入系统化阶段。

区田法——集约经营的极致

西汉农学家氾胜之在《氾胜之书》中总结的区田法代表了另一种精耕细作路径，将土地挖成若干浅穴（区），每区集中施肥、浇水、密植，不依赖大面积灌溉，适用于山陵坡地及干旱地区。

区田法

区田法的核心思想是“集约”，在极小面积上投入大量劳动和肥料，追求单位面积最高产出。这体现了中国古代农业从“向地要粮”到“地在人为”的观念转变。

农具体系的完善

汉代形成了完整的农具体系：

犁壁（鐴土）
安装于犁铧上方，可将翻起的土垡推向一侧，实现翻土、碎土、起垄一体化。

耧车
世界上最早的播种机，可同时完成开沟、播种、覆土，效率极高。

耕耙耱
北方旱地防旱保墒的基础技术组合。

耧车

至此，土地连作制在汉代定型，农耕模式迅速发展为轮作复种制度。相比之下，欧洲长期实行休闲制，直至18世纪农业革命才逐步推广轮作制。英国学者Francesca Bray曾评价：

与14世纪《王祯农书》中描绘的高度发展的中国农业制度相比，中世纪欧洲农业确实是原始的。

魏晋南北朝：复种制与耕耙耱技术

复种制的两大突破

魏晋时期，复种耕作制有了两方面明显改进：

双季稻普及
南方水稻栽培实现一年两熟。
粮肥复种制发端
在粮食作物后种植绿肥作物，实现“用地”与“养地”结合。

《齐民要术》系统总结了作物轮作组合，确立了豆谷轮作的格局，豆类作物根瘤菌可固氮，是谷类作物的最佳前作。这种“上策先种豆，然后种谷”的轮作智慧，至今仍是现代农业的基本原则。

耕耙耱三位一体

北方旱地形成了耕耙耱三位一体的防旱保墒技术：
耕
翻土松土。
耙
将土块破碎，切断土壤“毛细血管”。

耙

耱
用柳条等工具碾磨表土，形成松软覆盖层。
这套技术可在地面形成保护层，最大限度减少水分蒸发，是北方干旱半干旱地区农业的核心技术，自魏晋成熟后一直沿用至今。

间作套种萌芽

南北朝时期，间作、套种初步发展，开创了林粮间作方法。桑间种植小豆绿豆，有“二豆良美，润泽益桑”的功效，这是利用作物间互利关系的早期生态智慧。

隋唐：曲辕犁与均田制的巅峰

曲辕犁——耕犁技术的完全成熟

唐代江东地区（今江浙一带）出现的曲辕犁（又称江东犁），标志着中国传统耕犁技术的最终完善。唐末陆龟蒙《耒耜经》对其有详细记载。

曲辕犁相比汉代直辕犁有四大革新：
短曲辕
节省人力畜力，操作轻便。
犁盘
增设可自由转动的犁盘，使犁体回旋灵活，便于调头转弯。
犁评
完善调节装置，可精确控制耕深。
犁头改良
铧与壁配合，适应南方黏重土壤，实现“窜垡”碎土。

曲辕犁

曲辕犁既总结吸取了汉魏以来耕犁的优秀成果，又有新的创造发展，无论犁架改进、曲辕产生，还是犁盘和耕索的出现，都远超以往。它奠定了南方水田农业体系的基础，也适用于北方旱区，成为此后千年中国农具的标准形态。

均田制与租庸调制

唐前期实行均田制，按人口分配：
口分田
死后归还国家，不得继承。
永业田
可世代继承，用于种植桑麻等。
与之配套的租庸调制：租（缴纳粮食）、庸（服劳役或纳绢代役）、调（缴纳布帛）。这一制度试图在土地国有与私有之间取得平衡，保障小农经济稳定，是国家赋役体系的基础。

均田制与租庸调制

唐中叶后，随着人口增长和土地兼并加剧，均田制崩溃，转为两税法（按资产和田亩征税），土地私有制进一步巩固。

水田耕作技术飞跃

隋唐时期南方耕作快速发展。
稻麦两熟制普及，部分地区一年三熟；
秧田反复耕耙、曝晒，使土肥结合；
小麦种植提倡多次追肥；
强调春耕和秋耕的时序配合。

宋元：轮作复种全面成熟

稻麦轮作的稳定化

南宋时期，江南形成稳定的稻麦轮作一年两熟制，经济重心南移完成。具体模式为：早稻收割后种麦，麦收后再种晚稻。这种制度充分利用了南方水热资源，使土地利用率达到新高度。

同时，多种轮作复种组合出现。
早稻与豆、麦、菜轮作；
麻、麦和菜一年两熟；
谷子、芝麻、大豆和小麦一年两熟。

地力常新壮说

宋代形成的“地力常新壮说”是中国古代土壤肥力学的核心理论。该学说认为：土壤肥力并非一成不变的自然禀赋，而是可以通过施肥、轮作等人为措施维持并增进，实现“地力常新”。这一思想打破了“土地肥力递减”的宿命论，为精耕细作提供了理论支撑，极大促进了土地利用的合理化。

土地利用的极致扩张

人口增长和土地兼并促使人们向山地和水域开发：
梯田
山区坡地改造，如广西龙脊梯田。

广西龙脊梯田

圩田/涂田/沙田
水域滩涂围垦。
架田
水面浮田。

这些土地利用形式极大扩展了耕地面积，但也带来了生态压力。

明清：精耕细作的极致化与内卷化

多熟制的顶峰

明清时期，轮作复种制和间作套种制全面发展：
南方
以水稻为中心，水旱轮作的一年二熟制和一年三熟制（稻-稻-麦）。
北方
粮棉轮作复种的二年三熟制和一年二熟制。

绿肥轮作
北方禾黍地间作套种绿肥复种小麦，南方绿肥与水稻轮作。

轮作、间作、套种对比

间套复种更加综合运用，粮豆间作、粮菜间作方式丰富多彩。

桑基鱼塘——生态农业典范

珠江三角洲形成的桑基鱼塘是中国传统生态农业的巅峰：
塘基种桑 → 桑叶养蚕 → 蚕沙（蚕粪）喂鱼 → 塘泥肥桑

桑基鱼塘

这一模式实现了物质的完全循环利用，零废弃物排放，是可持续农业的早期典范，至今仍具有重要的生态启示意义。

亲田法与土壤改良

明代创造的亲田法是土壤耕作上的重要创新。在整片土地中选出部分土地，进行人力、物力的倾斜投资，并逐年分期轮换，以期改良土壤和提高地力。这体现了“重点突破、以点带面”的土壤改良策略。

内卷化的困境

明清时期人口激增至4亿，耕地扩展受限，农业逐渐呈现“内卷化”特征：在土地有限、技术未有根本突破的背景下，农户只能不断投入更多劳动力于有限土地，进行精细化耕作。然而，这种过度密集的劳动并未带来亩产的显著提高，人均产出停滞甚至下降，形成“没有发展的增长”。

玉米、甘薯、马铃薯

新作物（玉米、甘薯、马铃薯）的引入虽缓解了粮食压力，却进一步强化了劳动密集型种植模式，而非推动技术体系升级。中国农业在秦汉确立精耕细作范式后，整体呈现“高位徘徊”的缓进状态。

制度演变的深层逻辑

古代耕田制度的每一次变革，本质上都是对三个永恒命题的回应：地力如何维持（从轮荒到施肥）、劳力如何组织（从集体到家庭）、资源如何分配（从国有到私有）。这些制度不仅塑造了传统中国的农业景观，也深刻影响了社会结构、政治形态和文化心理，成为中华文明延续数千年的根基。

制度演变

中国古代农耕技艺

《中国自然历史绘画》共包含16本图谱：中国动物图谱、中国制漆图谱、陶瓷烧制等。
这些关于中国的记录型绘画大致绘制于18-19世纪，当时的法国王室派遣大量传教士和商行团来中国游历，他们通过绘画记录当时中国制造业的景象，也有大部分“外销画”。

《中国自然历史绘画》

这些绘画大部分都有中文标注及访问注释，其中关于采农业的描绘记录了古代耕种的技艺，让我们能够了解古代农耕的运作模式，学习古时的农耕智慧，更可以体味农家耕作的艰辛。我们不妨沿着画中所绘工序，一起来看“粒粒”为何“皆辛苦”。

整地

田地整理要依次经过耕、耙耨、耖、碌碡几道工序。
先用犁耕地松土，给后续播种打好基础，古时候没有农用机器，耕牛是农户耕田最重要的帮手。

中国自然历史绘画·农家耕田图谱-1

耕完之后便是耙耨，把田里大块泥土碾碎、整平，顺带清理地里残留的草根。耙用来碎土平地，耨专门清除杂草。

中国自然历史绘画·农家耕田图谱-2

等耕、耙工序完成，再用耖将泥土打磨得更加细腻。

中国自然历史绘画·农家耕田图谱-3

最后动用碌碡碾压平整田地，整理好土地，方便后续插秧布秧。

中国自然历史绘画·农家耕田图谱-4

农人披好蓑衣、戴上斗笠，吆喝耕牛一步步走在烂泥田里。田地深耕之后除草会轻松许多，可人要站在农具上作业，十分耗损牛的力气。古诗有云：
泥深四蹄重，日暮两股酸。
放牛耕地的人心软，舍不得扬鞭抽打牛。忙活完整日，农夫和耕牛浑身都糊满了泥巴。

除草

育秧包含布秧、初秧、淤荫三道工序。
布秧即撒种育苗，是水稻种植的关键一步。民间素有 “秧好半年粮” 的农谚，下种时节、撒种疏密全凭农人长年积累的经验把控。农户挎着竹篓穿行秧田，边走边均匀播撒稻种，落下的不仅是谷粒，更是一整年期盼丰收的心愿。

中国自然历史绘画·农家耕田图谱-6

初秧指静待稻种破土萌芽的阶段，也是农忙里难得清闲的一段时光。

中国自然历史绘画·农家耕田图谱-7

待秧苗初长，便进入淤荫管护环节：农人及时拔除田间杂草，遍撒草木灰滋养地力，助力秧苗茁壮生长。正如古诗所写：
从来土沃借农勤，丰欠皆由用力分。
道尽农田丰产离不开勤恳管护。

中国自然历史绘画·农家耕田图谱-8

插秧

此阶段分为拔秧、插秧两道工序，也是水稻种植里节奏最紧凑、劳作最繁重的环节。
拔秧，即自秧田中拔取秧苗，搬运至平整完毕的水田旁待用。

中国自然历史绘画·农家耕田图谱-9

秧苗拔下后不能久放，得尽快插好，正午日头毒辣时也要尽量避开。

中国自然历史绘画·农家耕田图谱-10

拔插工序既要抢抓农时、赶速劳作，又要行列整齐、有条不紊。古诗生动描绘此景：
溪南与溪北，啸歌插新秧。抛掷不停手，左右无乱行。

除草

“耘” 即为田间除草，水稻生长期内需分次除草三遍。
一耘之时，秧苗长势繁茂、立于清波之上，正所谓 “丰苗翼翼出清波”。为避免杂草抢夺秧苗养分，须彻底清除田间各类稗莠杂草。

中国自然历史绘画·农家耕田图谱-11

待到二耘，主要拔除收割后再度萌发的多年生宿根杂草，如芦苇、莎草之类。

中国自然历史绘画·农家耕田图谱-12

三耘恰逢酷暑盛夏，劳作最为艰辛。农人赤背暴晒于烈日之下，饱受暑气熏蒸，恰如诗句所写：
解衣日炙背，戴笠汗濡首。
也正因这般辛苦劳作，才有俗语传世：
一分耕耘，一分收获。

中国自然历史绘画·农家耕田图谱-13

灌溉

灌溉贯穿水稻生长全程，需时刻调控田间水位：逢暴雨便迅速排涝，遇干旱则及时引水。
图中绘有古时经典取水器具——桔槔。史料记载，商代先民已用桔槔汲水灌田。它依托杠杆原理制成，前端悬挂水桶，后端坠以石块配重，一抬一落间便能取水浇田。即便有此省力器械，每至六月，大片稻田亟待补水，农人依旧终日不休、辛苦操劳，正如诗句所言：
转尽桔槔筋力瘁，斜阳西下未言归。

中国自然历史绘画·农家耕田图谱-10

收获

待稻谷成熟、稻穗沉沉下垂，便迎来秋收时节。
收刈，即收割成熟稻禾。纵然盛夏烈日灼人，也难掩农人收获的欢喜，纵使汗透衣衫，依旧手持镰刀抓紧收割。割取的稻禾捆扎成束，一担担挑运至晒谷场。

中国自然历史绘画·农家耕田图谱-15

登场，则是清理平整空地、院落作为打谷晒场，将稻捆堆叠成堆垛，临时堆放晾晒。

中国自然历史绘画·农家耕田图谱-16

贮藏

持穗、舂碓、籭、簸扬、砻五道工序，是稻谷脱粒加工、入库储藏前的全套流程。
图中描绘的便是民间俗称的打谷作业。秋收之后需抢抓晴好天气，及时拍打稻穗脱粒，方便摊开晾晒。每到此时，村村谷场忙碌不停，打谷之声此起彼伏，恰如诗句所写：
霜天晓起呼邻里，遍听村村打稻声。

中国自然历史绘画·农家耕田图谱-17

中国自然历史绘画·农家耕田图谱-18

中国自然历史绘画·农家耕田图谱-19

稻谷经脱粒晾晒后，便进入稻米精细加工环节，首道工序便是舂谷脱壳。
古时农家舂米，以碓、杵两件器具最为常用。碓由石材与木料组合而成：木架横置长木杆，杆首固定锥形石质碓头，下方安放石臼盛放谷粒；踩踏木杆另一端，碓头便上下起落，反复捣舂谷物。杵为手持舂具，木、石质地皆可，外形呈一头粗一头细的锥状，使用时直接握持捣击谷米，作用与碓头相近。
相较于现代加工器械，手工舂米耗时耗力。每到舂谷时节，邻里捣碓之声此起彼伏、相互应和，家家户户点灯劳作至深夜，正如诗中所写：
比舍舂声如和答，家家篝火夜深时。

中国自然历史绘画·农家耕田图谱-20

稻谷舂去外壳后，放入筛具筛除杂质，所得便是糙米。继而于晒谷场迎风簸扬，借风力吹走秕谷碎屑，只留存颗粒饱满的谷实。

最后再经砻具精细加工：砻形制近似石磨，可褪尽米粒外层残留糠皮，最终得到洁净完整的白米。

中国自然历史绘画·农家耕田图谱-21

工序至此，稻米尽数收纳仓中封存，一整年水稻耕作方才告一段落。乡民感念神明庇佑，方得五谷丰登，于是洁净身心、更换新衣，诚心祭祀酬神，祈愿来年风雨调和、收成安稳。

中国自然历史绘画·农家耕田图谱-22

中国自然历史绘画·农家耕田图谱-23

触点通·人文通识学习系统

“触点通·人文通识学习系统”是基于云存储、云计算和大数据技术的海量文化资源阅读和查询系统。

海量资源

本产品是大规模文化内容与多种文化工具的集大成者。内容涵盖文学、艺术、历史、地理、政治、科技、旅游等数十个类目，现有各类数字文化资源1600万条目，总储量24000GB，汉字总量263亿字，图像总量480万幅，其中包含大量收藏于海外文化机构、国人难得一见的珍稀文化资源；同时，本产品还集成了“龙脉书典”“时光历”“文旅地图”等多种创新文化工具。

龙脉书典

八大栏目

丰富的资源内容，按类型归集于八大栏目之中：

八大栏目

馨于艺·艺术空间
油画·国画·书法·篆刻·水彩·素描·速写·版画·壁画·插画·雕塑·手绘·图纸·电脑绘画·艺术设计

悟于史·史志文献
古籍珍本·历史文献·历史故事·图说历史·影印文献·人物档案·全球民俗与非遗·文物古玩·中华地方志

慧于文·文学天地
古代诗词·楹联·谜语·当代诗歌·散文·小说

志于道·红色传承
中国共产党人著作·马恩全集·列宁全集·马克思主义哲学与经济学·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人物传记、重大事件、重要文献、文艺作品·苏联和其他国家著作

惜于时·时光印记
公司创新产品，超越传统纸质日历、电子日历功能，集实用性、趣味性、文学性于一体，使日历进化为学习文化历史、提升人文修养的优秀工具

栖于城·本土文化
概述·历史·数据·交通·教育·旅游·美食·地理·名人·非遗·方言·其它

游于地·文旅地图
文旅资源展示与旅游线路规划地图

悦于趣·趣味园地
文化、益智类趣味游戏和更多实验性功能

悟于史·史志文献

海量历史文献：《四库全书》《永乐大典》《古今图书集成》《太平御览》《二十四史》《日本早稻田大学汉文书系》等巨著套系全面呈现，全国各地方志1.8万种；
**稀有古籍珍本：**流失海外的中国古籍珍本1.7万种；
**珍贵历史影像：**历史报刊杂志、画册画报、老照片、地图等影像文件134万幅；
**浩繁人物档案：**古代和近现代人物档案52万篇。

在“悟于史·史志文献”的“图说历史”栏目中搜索“中国自然历史绘画”

在**“悟于史·史志文献”的“图说历史”**栏目中搜索“中国自然历史绘画”，就能欣赏更多风俗画的作品。

“中国自然历史绘画”相关合集内容

更多资源

在“触点通·人文通识学习系统”中，还收录有大量《中国自然历史绘画》图谱，例如：中国动物图谱、野生植物图谱、通草画（棉布纺织、玻璃制造、竹纸制造、煤矿采运）、中国花鸟图绘、各式炉灶图、金属手工艺白描图等等，其中部分动植物图由法国画家Pierre Joseph Buchoz绘制。

“触点通·人文通识学习系统”收录有大量《中国自然历史绘画》图谱

访问方式

本产品仅向特定单位、机构提供授权服务。
如贵单位已开通本产品服务，请在贵单位图书馆官网 [数字资源] 等栏目获取使用信息，或咨询图书馆工作人员。
如尚未开通本产品服务，有意使用（或试用）本产品，欢迎致电 400-858-0933 联系我们。